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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品 【酒家】小饅頭(散文)


作者:山泉 探花,13351.95 游戲積分:0 防御:破壞: 閱讀:2488發表時間:2019-10-27 16:55:34

【酒家】小饅頭(散文) 世間萬物,不一定都如小草,能一歲一枯榮,有的枯了就枯了,消逝在看不見摸不著的渺茫之中,誰也沒看到輪回重生。有的事物不經意來了,無意間走了,身邊的,眼前的,身后的,總是步履匆匆。
   經過了太多的生死離別,看淡了無數的離合悲歡,這情感隨歲月的流逝卻無法淡去,且越來越濃,越來越脆弱,特別是在這個無眠之夜。
   行走的軀殼,紛飛的思緒,游走的靈魂,糅合在微醺的文字里,隨情感信馬由韁。平常人為了忘卻的紀念,就紀念渺小。我不信命運還是抗爭,我只相信緣分,更相信遇見。遇見時的美好,別離時的苦痛,總會在特定的時刻,一起涌上心頭,歡喜還是傷悲,都會化成淚水,凝集成文字。
   遇見小饅頭,是因為我居住到了該有只狗在門口看門的農村。那是我的根,葉落歸根的根,那是我的老家,生我養我的老家。
   我必須寫這篇文章,特別是在此時此刻。本來早就該寫了,也曾經寫下與小饅頭趣事的部分,后來丟失了,在存量無比龐大的存儲中丟失。我也真的想不到,小饅頭,你生命如此短暫,真的生如閃電逝如火花。
   比起那些有名氣不幸辭世的靈魂,我知道你實在太渺小,像我一樣渺小,渺小得只有我們一家人認識你,但你在我心中我家人心目的位置,再換其他種類,外表模樣再俊秀,高低胖瘦再合適,性格氣度再優雅,也無法替代。
   是的,無法的,因為早與你朝夕相處,情感交融。
   看到這篇文章,有人一定會嘲笑我,笑我癡癲,我不介意,因為我的心,始終壓迫著一塊沉重的石頭,一如我剛剛壓在你土堆上面的石頭,只有寫點文字,才能漸漸釋放。至此,請你原諒,即便你死了,從此與我處于兩個世界,我還必須靠你,靠寄托對你的相思追憶和祭奠,才能放下心中這塊沉甸甸的石頭,才能繼續走著該走的路。
   路不長,但不會一馬平川。就像你走的如盛裝馬步一樣的路,妖嬈,曲折。我知道你地下有知,一定能夠聽到我的呢喃,一定能夠看到我的淚水。
   你辭別我時無奈而期盼求生的眼神,你舍不得離開我時在彌留之際蹣跚走向我的神態,你平常喜形于色的身影,我相信,一定伴我一輩子,真的,一輩子。
   是的,你是動物,我也是動物,我們都是動物,你除了不會說話,你和我一樣,和我們一樣,你有豐富的情感,你有善解人意的敏覺,你有大智若愚的聰慧,逆來順受的大度和豁達。
   昨天你還活蹦亂跳,像往常一樣,在院子門口等著我和女兒下班歸來,等著我晚飯后帶你去玩,今天你怎么突然就走了呀。我百思不得其解,要怪就怪你運氣不好,天天晚上出去散步,都要遇到耀武揚威的城管。昨晚我吃了飯,是你心甘情愿的讓我拴著去的,是的,是去你喜歡的人工湖,就像是早上小方領你去喜歡的寨子后面一樣。
   到了我們平常休息的公園石凳子前,像往常一樣,我抽煙,我放開你去溜達,然后我們高高興興的回來,然后你睡覺我看電視連續劇。然后像往常一樣你睡醒了一覺,就忙上二樓來討好我,我就下去拿糖給你吃,讓你“嗑唾嗑唾”的多嚼一下,不要狼吞虎咽一顆的吞進去,你就細細的嚼,慢慢的舔糖渣。
   大慨晚上九點,你突然像被什么東西卡著嗓子一樣咳喘起來,我下來的時候,你還把小方伴給你的干巴飯吃完了。我用糖哄你睡覺,你一直咳呀咳,搖搖晃晃中,樓上樓下的忙,開始你咳出來的是吃進去的食物,到了凌晨四點左右,就都是血。
   我知道你很堅強,你堅持到今天早上,你看到你病情越來越重,我跟小方說帶你去看寵物醫院。
   你天天早晚都要鍛煉,強健得像一頭小牛,小小的一個小饅頭,卻很重,小方抱不動你,就叫侄子小春來拉你,從看病到上山,都來拉你,短短5個多小時,你鳳凰涅槃,浴火重生,在快樂與痛苦中度過了一世一劫。
   人生一世,草木一秋。為什么“世”叫“劫”,許就是磨難,就是生死。
   原諒我吧,小饅頭,也許,不去看病,你不會死,是的,絕對不會,你活蹦亂跳的生命才一年零五個多月,你不可能就死的。我一直以為你是被什么食物卡著食管,你曾經也被卡過,因為你自己找到的食物,你總是很自豪的吃掉。片子出來后,照片那個狗醫生說,食管及胃和腸道問題應該不大,問題是出在肺部,說你的肺部嚴重感染,我說之前還好好的,為什么會這樣,他說會不會是吃了什么慢性中毒或者被人家打著,我說應該沒有,它很挑食的,且和伙伴玩得很好和人相處得很好,不可能被打。之后,到另一家醫院看了你的片子,還是說肺部嚴重感染,說不能打吊針了,會肺水腫的,只能打小針,幫你消炎、止血、止咳什么的。于是,他跟你稱了體重后打了三針在脖子上,我說不用消炎嗎。說不用的,那么厚的毛發,消炎不起作用,其他地方整的也是蒙你們的。我說是呀,我家小饅頭身體好呢,平常吃路邊的雨水,開鋪子門口那些人拖地板的臟水都沒問題。
   關于病因,后來我才想起,有一次你去追小貓咪,被夾在欄桿里,發現時候已經是傍晚,把你弄出來的時候,你哼哼呢夾了近一天。應該是那次傷到肺部的,但為什么一直以來沒任何跡象,天知道。
   我想,打了針后,你一定會好的。在照片子出來的時候,你還到門口的小沙堆上解了手,我來抱你,你還去忙路邊停著的一輛車上,駕駛室開著門你跳了上去,你以為是你經常乘坐的我家或者是大明家的車呢。
   我們回家!我雖然中午了才吃了一碗米線,但我心里高興,我想你一定會好起來的。想不到,回家后,你咳應該是止住一些了,但你喘得很重,你什么也不吃,偶爾像小孩子一樣疼得大聲叫,每一次你叫的時候我下來看你,你都可憐巴巴淚眼兮兮的望著我,我知道你想對我說好疼好難過呀,我說小饅頭,你乖乖的,已經打著針了,睡一覺就好了。
   直到你像孩子一樣的嚎叫聲間隔越來越短,我下來的時候,你原來是睡在門口窩里的,不知道為什么就跑到院子門口花樹腳了,我大聲喊你你不應,我找到你依然可憐巴巴的望著我。我想起了有次朋友聊天說道,養乖了善解人意的狗到要死的時候,一定不會在家里,而是自己跑到主人找不到的地方。我知道,你是去不了你想去的地方了,你站起來迎我的時候,已經是搖搖晃晃站不穩了,加之院子門關著,你去不了你想去的人工湖之類的優美圣地。
   等你再次嚎叫,我下來的時候,你從窩里搖搖晃晃的忙向我,溫柔的依偎在我雙臂里,輕輕哼著,輕輕哀嚎著。我用你平常的墊子讓你睡在上面,不斷的撫摸安慰你,乖乖,小饅頭,會好的真的會好的。
   你開始還喘得厲害,你越來越不喘了,你還以為你好些了。想不到你即將告別這世道,你大哼一聲用盈滿淚水的雙眼望著我,漸漸閉上了眼睛,嘴角和鼻子流出的血,染紅了我墊給你的帕子和潔白的地板,殷紅得就像家鄉的杜鵑花,就像你喜歡迎著跑去的夕陽。
   小饅頭,小饅頭!大聲喊著你的名字,我脖子哽咽得喘不過氣來,我不值錢的眼淚不斷流下。我把你放在地下,趕緊打電話給在遠方的女兒,她立馬泣不成聲,說,你們趕緊領去看看呀,看看呀。
   我知道,我們一家人善良樸實,但情感及其脆弱,看到可憐人可憐的事,都是淚眼朦朧,包括看電視,特別像“等著你”之類的親情節目和如電視劇《沂蒙》等感人的情節,面前的紙巾總會不斷增多。
   小饅頭,我不知道你的生日,你去年5月20日到我家時,應該才是滿月的時候,到今天10月26日,你一歲半多一點的時光,高高興興的活著,高高興興的走了。在這有限的一生內,你給了我們一家莫大的高興和歡喜,你不知疲倦,伴我們走到楚雄,走到元謀,去看祖國的大好河山,雖然你不吃海鮮,但你無怨無悔舟車勞頓陪我們兩次去石屏吃大甲蟹。
   小方說她不喜歡你,我知道她是說在嘴上的,其實,她每天那么關愛,帶你去玩,整好吃的給你,你玩“躲貓貓”的時候,輕聲的呼喚你,你可知道,她叫你小啞巴,除了不會說話,你什么都知道的。
   你善解人意,高興和不高興寫在臉上,高興時尾巴翹得老高,搖頭晃腦蹦蹦跳跳,不高興時兩耳下垂,夾緊尾巴,垂頭喪氣。你很聽話,叫你往東你絕不往西。
   你情系我們一家,情系親戚朋友,每天我們下班,你早早在門口迎接,就像迎接凱旋歸來的英雄。你記性特好,那么多的親戚朋友,你看到一次一直記得,見到他們你像見到自己的親人,歡喜無限。你像孩子一樣,偏執任性,我在那里你就要在那里,除了我告訴你要去上班,你就乖乖的目送,直到看不到我們的身影。
   每天清晨,你陪小方去散步,人工湖,白家寨。每逢我休息,有朋友親戚叫外出吃飯,你知道,我一定帶你去,讓你吃干巴,吃你喜歡吃的東西。每天傍晚,你陪我去人工湖,你不喜歡被拴著,我就不拴你,讓你自由自在,奔跑在花叢中,與蝴蝶嬉戲,與你的同伴打鬧。
   吃飯時候,你還來望著我嗎,你還在想著你喜歡吃的干巴和甜玉米嗎?睡覺時候,你還上樓來和我一起看電視嗎,故意不睡覺的來搗亂不讓我看嗎?
   寨子腳那幾只小貓咪已經不恨你了,雖然所你天天過路都要去嚇唬他們,他們早已把你當成小伙伴,一天不見如隔三秋。下面開鋪子那兩家的老尖嘴和老長臉也不恨你了,老尖嘴和你一樣的個子,你知道打架它不是你的對手,它俯首稱臣跟在你后面像跟屁蟲。老長臉是大金毛,它像你的長輩,經常嗅舔你的毛發,囑咐你好好聽主人的話,誘導你像它一樣,快樂每一天。
   城管那些人也不恨你了,因為你從來不隨地大小便,從來不亂咬大人小孩,從來不踐踏花草樹木,從來不招蜂引蝶。更重要的是,他們再看不到你了,就少一份操心多一份安心。
   只有我們一家,和你朝夕相處同甘共苦的一家,特別是我,還在痛苦中,在思念你。
   記憶中,我童年時候,我家曾經養過一只四眼狗的。它沒有吃的,我去揀人家吃的甘蔗皮,揣在破衣兜里,躲到屋子后面,我和它一起嚼。我有什么憂心的心事,都會抱著它傾訴。那時候,我畢竟太小了,記不得它是怎么死的,應該是餓死的吧。
   轉眼五十多年過去,那些記憶已經很模糊了。是你填補了我的記憶,在絕對忠誠中傾聽我的絮叨,引發我的童心,填補了我空虛的情感。
   小饅頭,你是我親自從小到大精心飼養的最聽話最善解人意的一只。從喂羊奶到狗糧到洗澡,一天天望著你長大,一天天你聽我的話,叫做什么就做什么。當工作煩躁生活煩惱之時,一直是你無怨無悔的伴著,走過憂郁和苦悶,帶來了舒心的快樂和無與倫比的情感。
   人生無常,狗生何嘗不是呢,才剛活蹦亂跳的在逗我喜歡的小饅頭,今晚就獨自睡到了冰冷的地下,一個狗在可憐中冷暖自知。好在,即便在這個冬天的土黃天里,我為你多培上幾捧干燥的細土,為你多裹了一層避寒的破布襟。
   今夜無眠,我只希望你好好睡吧。我知道你還想吃糖呢,我從夢里寄給你。我知道屋外冷,你的靈魂就在我們身邊安睡吧。
   我知道時間會沖淡一切,包括存在的或不存在的,但我們一家都記得你,不會因為歲月流逝而把你淡忘。我記得你,是刻骨銘心的,從小白把巴掌大的你從市里買來,到今天送你去另外一個世界,期間的點點滴滴,溫暖我心,銘刻我心。
   你帶走吧,你喜歡的布娃娃,還有陪伴你甩頭晃腦的破布塊,當然不包括你每天為我甩臭味的破襪子。對不起,只是忘了給你帶你喜歡的水果糖。
   你好好休息吧,在翠柏遮天蔽日之下,在沃土滋生萬物之地。你可知道上有佛家圣地,在晨鐘暮鼓聲中,在多少善男信女阿彌陀佛的頌經聲里。他們在為你祈禱,為世間的蕓蕓眾生祈禱,包括飛禽走獸,蛆蟲螞蟻。他們在為你超度,愿你來生為人,享盡榮華富貴。你可知道下有紅塵滾滾,燈火萬家,你看他們日夜奔波辛苦勞作,在生生死死中在悲歡離合里聊以度日,你在天有靈,就保佑他們平平安安。
   小饅頭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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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編者按】一篇情感深沉的散文,書寫了作者細膩的內心世界,讓人感受世間的真情。人非草木孰能無情?散文里書寫著小饅頭的一點一滴的往事,它是那么可愛,懂事,為主人帶來太多歡笑,而它的突然離去無疑讓人傷心不已。世事無常,這樣的傷感,無疑讓人聯想太多,思緒萬千,朝夕相處的忽然永遠失去,讓人無法接受,如我們在人生的路上,不斷失去,一些人、一些事、一些物、一些值得珍惜的,卻在不經意間遠去,讓人久久無法釋懷……且行且珍惜,在人生路上,意外和明天哪個先來,誰也無法說清,我們唯有珍惜當下!一篇情感真誠、飽滿的散文,讓人思考生活的意義。推薦。【編輯:故事中人】【江山編輯部·精品推薦201910280004】

大家來說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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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 樓        文友:故事中人        2019-10-27 16:56:47
  山泉君的散文,總是情感濃烈,值得學習。
平凡的人有著平凡的故事
回復1 樓        文友:山泉        2019-10-28 20:58:37
  平常人,是小人物,就只能寫點小文章。情由心生,何況,萬物皆有靈性,我們這里的老百姓說,狗通人性,善解人意,直到遇到了小饅頭,我才有了深深的體味。是的,人心叵測,善惡不一定分明,只有狗,忠誠于主人,忠誠于自己的職守,喜怒于型,“兒不嫌母丑,狗不嫌家貧”,無怨無悔相伴主人。
   曾經,有過太多朋友,而隨時光流逝而漸行漸遠,余下的不太多,于是有了“人生難得一知己”之說,再知己也不可能時刻相伴。是的,只有小饅頭,伴隨我左右。突然有一天在意料之外它就突然走了,頓時感覺空蕩蕩的,從家里到心靈深處,空蕩蕩的。
   我是平常人,不可能做出一番大事業,就只能寫點小文章。身邊的人和事,自己的情感起伏,都在文字里……
2 樓        文友:故事中人        2019-10-27 16:57:07
  珍惜當下,珍惜擁有!祝福一切都好!
平凡的人有著平凡的故事
回復2 樓        文友:山泉        2019-10-28 21:00:07
  謝謝老弟閱編,辛苦了!
3 樓        文友:阿泥的村落        2019-10-27 20:52:00
  拜讀山泉老師新作,篇篇讀來都令人感到親切。問好,祝筆耕豐收!
原創首發 以文會友
回復3 樓        文友:山泉        2019-10-28 21:02:06
  謝謝阿泥老師一直以來的關注和支持!你的小說,一直是我學習的榜樣……
   遙祝筆豐!
4 樓        文友:高原的天空        2019-10-28 08:53:01
  大哥一定是流淚寫的這篇文。真的,萬物有靈,人也只是其中一員。天真無邪的小饅頭離去了,卻未走遠,而是加入了大自然生生不息的輪回,它終會以另一種生命形態回歸。大哥不必難過。
   遙祝安好!
云煙深處懶讀書
回復4 樓        文友:山泉        2019-10-28 21:08:26
  我們遠隔,卻心靈相通。也許,你不是山里人,但命運把你變成了山里人,于是就有了質樸、勤奮和堅韌,就有了笑傲人生的情懷和對待生活寧折不彎的態度。
   不怕老弟見笑,許是真的老了,情感很脆弱。這篇文章,真的發自內心,姑且作為對一個相伴自己生命的祭奠吧。
   老弟的留評,切中心扉,其間經典的文字,就如你的訪談一樣,相當的哲理和安慰。
   問好老弟,山高路遙,珍重!
5 樓        文友:施云南        2019-10-28 19:02:09
  很感人,不禁淚目。
回復5 樓        文友:山泉        2019-10-28 21:15:22
  問好云南!
   我現在不敢看那些親情真情感人的電視節目包括電視劇,情到深處,淚眼朦朧。這篇文章確實是流著淚寫的,真真實實。
   動物都是有情感的,特別是忠誠于人類的小狗。小饅頭無意間走了,再也不見,我現在身心空蕩蕩的,就像少了一為無話不談心靈相通,伴自己同愁同樂傾訴愛恨的知己。
   摯友永恒,祝福無限!
6 樓        文友:倆兮        2019-10-29 16:47:15
  問好,山泉詩人老師!
求學的路上真艱難啊!
回復6 樓        文友:山泉        2019-10-30 08:59:30
  問好倆兮朋友,謝謝留評!
共 6 條 1 頁 首頁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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